献给:
我队服后面印着它名字的缩写的那个女生。
那些儿时与我踢球的伙伴们。
我的同桌,谢谢你。
高一(1)班的阿根廷。
高中和我踢球的陌生的球友们。
和即将在德国举行的世界杯足球赛,以及所有热爱足球的人们。
田野
2006年2月10日 于银川
什么颠覆了我们
胜利只有通过忍受痛苦来获取。
不存在不经过忍受痛苦的胜利。
——罗伯特-巴乔
巴乔自豪地断言:胜利只有通过忍受痛苦来获取。不存在不经过忍受痛苦的胜利。
因为,在一个强烈焦虑不安的青年时代,他深刻地了解了这种斗争。他还善于通过这些朴素的语言表达出一种哲学家的智慧。
不论是在电视上还是杂志上见到巴乔,特别打动我的永远是他的目光。那是一种透明的目光,含有一种英勇斗争到底的铁的意志。与此同时,在他眼睛里,闪耀着一个在生命中寻找远离尘世荣耀的价值的人的谦虚,和一个想要为他人而献身的人的真诚。
我没有必要再评说他作为主角的永恒的戏剧了,尽管满身是伤,他重新战立起来,连续奇迹般地得分,使得意大利对战斗到最后的决赛。他的激情不可能不感到所有人心灵,他以雄伟壮观的方式赢得了对自己挑战的胜利。
他的荣耀是在真正雄师般的巨大步伐之中,在对所有最艰巨的考验,逆境,不理解和恶意的战胜和超脱之中赢得的。
正是因为这本《天上的门》,正是因为罗伯特?巴乔,这为伟大的足球运动员,勾起了我那些甜美的关于足球的珍贵记忆。然而这些记忆中的画面正在被现实所一点一点的吞噬,如今很难找到它们的影子,一切都淡了……
2002年的生活很简单也很真实,简单的就像我为什么会到银川一中去读高中。理由有二,其一是因为一中离我家比较近,其二,一中有当时全区最好的人工草皮的足球场。在我看来,这两点原因远远大于一中是重点高中对我的意义,为了这两个原因,我也总算让我的中考分数达到了一中的混帐分数线。
如果把我高一的时间按区域划分的话,那么得出的结论是一50%在家,50%在足球场。可能是因为可以把中考的一切丢掉的兴奋,每天足球场上的人总是出奇的多,这使我对中国足球的未来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但我也开始怀疑宁夏是否在搞“计划生育”。这些踢球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我这也很难说清楚那些古怪的家伙们,总之,这是一个卧虎藏龙的学校。
对足球场那片绿色的向往,使得每天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我们便抓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抱起足球,往外冲,这也导致了我现在听到铃声就想跑的习惯。为此,也得到了几位老师的批评,但由于我们思想顽固,行动统一,老师日渐无语,唯一担心的就是怕我们出门的时候摔倒。不是我们不等铃声,是空着的场地不等我们,因为等铃声落了,不知又有多少人抢到一片没人的场地。
足球不比篮球,三五个人和一个篮球是做不出什么文章的,在同样想法的推动下,我们都急需对手来证明和演义我们的技术与实力。不用费心思去找,因为满操场都是和我们一样需要通过比赛来释放激情的年轻人,随便找个和我们人数一样的小团体,就可以踢上一场激烈的比赛,在人满为患的球场上抢一快未被他人占领的空地,脱掉外套摆成球门,就可以开始了。我们彼此观察着,欣赏着,鼓励着……无须过问对方的姓名班级,陌生人此时也是朋友,这一刻,我们被足球联系着,为足球着迷着,让足球引领着……
直到夕阳的余辉懒洋洋地洒满了操场,直到渐渐清净的校园又响起了在此时以毫无意义但依旧亲切的铃声,我们的比赛也结束了,今天一同踢球的球友明天还是陌生,一群充满激情,热爱足球的孩子又开始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2003年5月,银川一中传统的高一足球联赛揭开了战幕。各个班级都磨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高一年级的十三个班被分成四组进行比赛,有一个班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足球不仅为我的班级和我带来了荣耀, 也把一个女生带进了我的生活。在对阵10班的比赛中,我们在90分钟的时间里最终战成平手,最后不得不以“点球大战”这种残酷却凄美的方式来决定谁将进入下一轮。我承认那场比赛我踢的很烂,这不只是在比赛中多次浪费破门机会,还因为我在点球大战中射失的那个球。有惊无险的是,我们班的门将表现神勇,最终我们班以微弱的优势晋级,直到现在我对那场比赛仍然心有余悸,因为我现在站在那个罚球的地方总是有些紧张。
这场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我后面的那个家伙凑过来问我昨天的那个点球是怎么回事,我正在想如何逃过他的询问,可是还没等我想好,我的同桌便对他大声吼到:“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家伙一脸茫然的表情。在后来对阵民族班比赛前,同桌在我手心里写了几句鼓励我的话,为此我感动不已,可是由于赛程太紧和上一场比赛我们班有几名队员都受了伤,这场不能正常发挥,我们最终一3:0告负,不幸被淘汰,也正是这以后,我的身边多了一个在我手心里写字的女生,日子甜美的就像我喜欢的冰红茶,虽然我现在已忘记了我们班的名次,但年夏天大家玩的很高兴……
对我来说,高二的日子就好象我见过的最阴霾的天空。不但心情如此,头脑如此,就连足球也他妈的跟着瞎捣蛋,这个曾经给我带来无限欢乐的游戏,在这一年里也变了质。
我把太多的情绪抛给了它,可它一个曲面,无法承担来自我的忧郁的荷载,当它滚远的时候,我知道,它也帮不了我。
球场上的我除了少有的进球以外,最多的就是我被连人带秋一起被放倒的画面,好象没个人都和我有仇,而我又看不惯周围的一切,感觉世界混沌没有我的出口,生活迷茫找不到方向。这时在球场上的每一次触球,必将被我的糟糕情绪变成一次没有头脑的射门,不管我是在前场还是在后场……我只想通过这中方式来发泄心中的烦躁和不满,发泄一些莫名的悲伤,发泄在内心聚集的苦闷。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一切呢?我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与事,我与人,甚至是我与自己的感情之间的联系,总感觉到一种不确定性。我那时总是在思考生与死,人为什么活着,以我现在的状态能不能考上一个混帐大学,万一考不上我又要怎么过我以后的见鬼日子呢?如果这是有人要对我说:“在我们出生的时候上帝就为我们们安排好了一切。“那么我会对他说:”让你和你的上帝去死吧!我命由我不由天!“也许我不应该亵渎神灵或是诅咒生活,可我当时的确做了,但我并不对我的行为感到有什么过错。因为我他妈的讨厌这种好象什么都不确定的状态。请你原另我的无理与粗鲁,因为我相信如果你是那时的我你会用更加恶毒的语言来还击那个白胡子一大把了还生活在天上的糟老头。
地球上任何上一处波涛汹涌的海面都有其平静的一天。其实生活亦如此,人不可能永远那么轰轰烈烈,同样不可能的还有坏心情会一直纠缠着你。友人说:“让自己忙碌就可忘掉很多烦恼。”事实证明这句话非常有道理。
这年,我高三。
这是所谓的不寻常的一年,犹然而生的紧迫感让我感到事情之重大,过程之艰难,后果之严重。随着时间的向前,学校的气氛就像是一罐被人不断摇晃的可乐,紧张,焦虑以及其他不安的分子好象随时要喷发出来似的。喷发的结果也只有两种,要么扶摇直上。要么仙女下凡脸朝地的摔的没人样。可是更多的人是在那四万五千米的高度悬着。但我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种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忙碌的生活。没有目的,只是想让它帮我不想起一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让我的生活重新恢复规律。整天游走在冰冷的实验仪器与永远猜不透的x+y之间,虽然乏味,但我却很满足。可有时候还是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却有想不起究竟哪里不对劲。总算有一天学校给出了答案,因为高一的联赛又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从那天起,我边会一周逃掉一节物理和同学去看那些孩子们踢球,有时候听力课老师不在,我们就坐在窗台上看他们比赛,这里位置极好,视听效果不亚于看台,边看还边发表评论。他们进球了我们后会为他们感到高兴,如果错失了破门的机会我们也会觉得惋惜。
印象最深的就是决赛的时候一个男孩子为了抢球被对方绊倒,他蜷缩在那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右腿,全身还在不停的颤抖,队员全都围着他站着,老师还在不停的询问着什么,但不知道如何处理。直到一辆救护车将他拉走比赛才得以继续进行,此时的气氛却是如此沉重,没有人希望再继续下去了……看到这,我感叹:“现在的孩子踢球还真够卖命的!”可是同学的一句话却让我良久的沉默了。他说你那会还不是一个德性……望着那些在绿荫场上不知疲倦奔跑的孩子,再看看现在的自己,突然发现原来生活更像一台用来打磨和剖光的机器,天下最粗糙的石头也会被它变的光滑。
这一年到头来还是踢了几场球,但由于每次都是逃课去踢,心里不免有些顾及,又因为人数总是不够,所以并不痛快,而让人更不痛快的是在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的时候,4年一次的欧洲杯开始了。我凌晨四点起来为我喜欢的英格兰加油,而他却被法国无情的淘汰,为有欧文的一个进球让我心存一点宽慰,此后的比赛我们也只有通过体育新闻或是口口相传来来得知结果,不过希腊的夺冠还是报了那年的最大的一个冷门。但让我极度不痛快的事情是我不得不把我的那双曾经那双踏遍一中球场每一寸土地的nike收进鞋柜,因为我知道高考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我只记得那天我擦鞋擦到很晚……
重新踏上那片给我带来欢乐和泪水的球场,已是2005年8月时隔两个月,我发现绿素对我来说依然无比亲切,没有了考试的压力,没有了逃课的担忧,没有了家长的催促,没有了纤拌我们的一切,我们享受着足球带给我们的比任何幸福还要幸福的的幸福,我们依旧玩的忘记了时间,就好象只有听到妈妈的呼喊才会回家吃饭的孩子。这一刻,我又看到了夕阳的余辉洒满操场,听到了宁静校园里响起的不知是上课还是下课的在此时没有意义却美妙的铃声,和不远处电信大楼上传来的隆隆钟声。
突然间,我发现校园原来是这般地浪漫,唯美,亦如2002年夏天,在夕阳下,晚钟里,操场边,一个女孩将一瓶冰红茶送到一个男孩子手里时羞却的脸蛋上泛起的红晕……